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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舌尖上的中国》音效是怎样炼成的?

发表于2015-01-21 16:05       |       205次阅读      |来源:管理员      |收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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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《舌尖上的中国2》结束虽已有时日,但其却因制作精良、口碑延续再次火遍了全国。这部专门介绍美食的纪录片不知唤醒了多少饥肠辘辘的胃,也不知多少人为美食后面那个宛转悠扬、充满磁性的声音,及恰到好处的背景声所着迷。纪录片不仅是看,还有一个重要的环节就是听,这个“听”字在《舌尖》系列上体现得尤为淋漓尽致。食物在烹、炒、煎、炸、炖、烧等各种情态下发出的美妙音符,勾引出人体最深处的食欲。虽然近日有网友指出《舌尖2》有造假成分,但不可否认,《舌尖》系列在声音效果方面确实达到了一个很难超越的高度。

    《舌尖2》的声音设计师凌青在论坛上“晒出”自己的制作经验。“采蜂人这个段落当时是有一些同期录制的,但因环境条件的不允许,像上树以后就没法再跟进录制了。我们这个段落进行了拟音,贴对点音效,配合画面来完成采蜂蜜的艰难。开始找蜂可能是一两只的概念,越爬越高,蜜蜂的数量也就越大,声音也有一个递进的感觉,这样声音配合画面的节奏,展示了食物来之不易的过程,更丰富了故事细节。”具体来讲,《舌尖》系列节目是如何打造出完美声效的呢?记者就音效的制作过程和对声音的运用采访了《舌尖上的中国》音效制作人之一,现任九方名座(北京)影视投资公司音乐总监的王同。

    用狗粮为泡好的黄豆“配音”

    记者:你曾为多部央视纪录片制作过音效,题材多为人文、历史类纪录片,这部《舌尖上的中国》与以往不同,是一部关于美食的纪录片,能否介绍一下它在音效上与其他片子不同之处?

    王同:纪录片行业是个集体协作的工作,纪录片声音设计制作同样如此,并非我一人之功。同志们为了这个片子连续熬夜半个多月,很是辛苦。国内很多纪录片,应该说更加偏向“专题片化”,更多使用采访和解说的那种类型的纪录片。《舌尖上的中国》不同于此,它拥有更多的纪实、更多的现场,加上很多流口水的特写画面,最终目的是让观众虽然隔着电视,也像在现场一样。看一看,闻一闻,摸一摸。因此,体现细节的美,是《舌尖上的中国》的特点。

    记者:很多人认为这个片子播出时间很坑爹,忍着馋虫坚持一个礼拜实在是太折磨人了。

    王同:是啊!我们在后期制作时也直流口水。其实引起我们食欲的有很多方式,气味、气氛、色泽等,但往往忽略了声音。比如我们吃粽子,有清新的粽叶味道,香气扑鼻的糯米味道,但糯米黏性带来的食欲,我们不会特别注意。当粽叶与糯米分离时的那个声音,也是引起食欲的一种体现,电视是声画艺术,画面和声音是同时在表现。

    记者:能不能具体说一说,比如哪个场景用到了什么样的东西来体现?

    王同:举几个例子,泡好的黄豆倒出来的声音是什么配的?是狗粮。用直径比黄豆略大的狗粮,把它泡了温水之后做的。因为狗粮泡水之后有黏性,重量密度和黄豆也差不多,但是那个味道非常可怕,我们几个人在录音棚里恶心地干呕……还有铲米饭的声音,是用一块抹布沾水弄出来的,黏黏的声音。还有一些表现黏稠液体沸腾后的声音,是我们买了几袋酸奶,用几个吸管往酸奶里吹气。当然,酸奶的黏度是需要调整的,老酸奶那种肯定不行。接着是倒绿豆的声音,用到的是鱼粮,把鱼粮倒在一个柔软的布上。因为如果直接落在地下,声音不像是一捧绿豆倒在袋子里。所以就用我们同事的防晒服放在地下倒上去,他的衣服到现在还有一股鱼腥味(笑)。

    效果其实拟音处理的神奇

    记者:看来拟音是非常细致的工作。很多声音是之前现场有收音,再根据现场声音来拟音,还是凭经验和想像力?

    王同:其实,声音分为真实声音和艺术声音两种。有一些生活中常见的,我们就可以根据实际来制作。但是,有一些是你不可能听到的,比如面粉团发酵膨胀。当时拍摄这个镜头时用了逐格拍摄的方法,让发酵几秒钟就膨胀起来,这个过程当然是虚拟的,但却是我们渴望听到的声音,这会让观众感受到发酵过程的神奇,看到松软的面团,逐渐变大,引起食欲。

    对于陈晓卿导演来说,这个片子不仅仅是一个勾引大家馋虫的影片,更多的是希望让观众看到中国民间的饮食文化,以及通过饮食文化对中国人的智慧和生存状态有所感悟。因此,音效制作就承担了两个作用,一个是让大家仿佛可以闻到,吃到;一个是尽量还原现场,带观众到厨房里去,到村落里去,到市集里去,到大海上去。

    记者:在音效方面,我们有没有这方面高科技的设备呢?

    王同:生活音效基本上都是来自于生活,我们用的东西也都是我们常见的东西,比如说木桶、脸盆等。只不过需要仔细分析物件的发声特征:一个是振动方式,一个是共鸣方式。这两点相近,也就差不多能够模拟出来想要的声音,因为在现场录出来的声音和录音棚里出来的声音是不同的。

    但这些还远远不够,现场声音嘈杂,但更自然,录音棚里出来的声音干净,问题却出在这个“干净”上,会让观众觉得这个声音“跳”出了整体环境,太假。所以,你所说的高科技这时就用上了,这就是效果器。当然,效果器是常用设备,是对声音进行变形处理制作的。应该说,所有的拟音都会经过效果器。

    举个例子,片中有一大锅豆浆,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在录音棚里去搞那么一大锅热豆浆,再把它倒进另外一个锅里。我们也不可能用水代替,因为这个声音是不对的,水的黏稠度不如豆浆。所以在对着画面倒水之后,需要处理这个声音素材,对频段处理,对调值处理等,处理之后要让它听起来好像是很黏稠的液体。
    有一些是可以模拟的,有一些不能。比如扔鱼是可以的,鱼身上有黏液,有重量感。我们找一块差不多大的木头,包在湿抹布上,扔在地板或者铁板上。当然,抹布的含水量需要控制好,不然会显得像扔碎豆腐。而有一些是不能模拟的——比如第二集里面的吃面条,我们不能找到替代的方式,于是我们中午所有人的午饭订的都是面条,在录音棚里吃面,收集声音。一个人吃饱了,另一个人继续进去吃,只需要将麦克风的摆放位置、距离控制好,也就可以了,不用再进行复杂的技术处理。

    在馋人的段落里,音乐不能抢过画面

    记者:因为是着重叙事和在场感的一部纪录片,作为主题音乐的叙事又是怎么定位?

    王同:这个事情可能就比较复杂。因为音乐在纪录片里,不同段落承担不同的功能。我常说,一部好的纪录片,观众在观看的时候,是不停运动的。举个简单例子,在出现美味佳肴时,在出现现场感细节时,音乐是描述性的,这时观众的反应应该是上身坐直,紧盯着画面,注意片中的每个细节。在这个时候,音效的作用往往占据主要地位,要让观众身临其境,音乐则是辅助,在感觉上不能抢过或大过画面。这个很“馋人”的段落过去后,影片进入介绍、空景等段落后,应该让观众舒服地坐下来,看看风光,听听介绍,放松地接受影片中的故事。这个时候,音乐就应该主动一点。

    记者:在描述人和食材的关系时,音乐从节奏上又大有不同了。

    王同:对,如果是偏向议论的段落,这个时候,音乐应该比音效更加重要。毕竟,观众在同一时间往往只能对一个事情更加注意。听解说的时候,音效如果太大,就容易让观众偏向注意画面,而忽略了解说。随时调剂观众的注意点,这是声音需要完成的重要任务。这样观众看片才不会太累。纪录片想做好,最重要的两个字是:细节。有故事才能有细节,有细节才能真实,没有真实细节展现的纪录片,不容易调动观众的“腰椎”,会平淡如水。

    记者:随着纪录片产业在国内的日渐兴盛,制作标准越来越精细,原来都是自编自导自己配乐,现在越来越重视各个部门细化创作,你对这点怎么看?

    王同:是的,在流程上,作曲、音乐编辑、录音、音效、拟音、混录是分开的不同工种。目前纪录片的声音制作开始得到业内人士的关注,不似前几年,导演或视频编辑自己就把音频环节完成了。但目前,纪录片声音设计在学术上还是一个半空白状态,从业人员也不多。希望有更多的纪录片从业者关注纪录片声音制作,并真心希望更多的人才涉足纪录片音频制作行业,让纪录片在中国兴盛起来。毕竟,纪录片是一面镜子,是一个国家不可缺少的相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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